畢舸：“欠債十多億跑路”背后隱藏多少“黑金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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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畢舸

近期，廣東惠東縣科級干部鐘啟章負債十多億元攜家族十幾人“失聯”。據初步調查，涉及債務人82人，債務總額超過14億元。

乍一看，“跑路”的鐘啟章不過區區一個科級干部，可是，他此前擔任過中國銀行惠東支行副行長、惠東縣國有資產監督管理辦副主任、行政服務中心副主任等職務。

鐘啟章可以接觸到巨大公共資源，這些資源如果沒有得以有效的日常監管，就很容易淪為鐘啟章的個人籌碼。

在當地民眾中流傳著一句話，“他做生意誰不借錢”。一句話道破了鐘啟章擁有的能量。別人肯把巨額資金借給他，無非是兩個原因：其一，在日常交際中，存在諸多有求于他之處，因此借錢本身也是一種軟賄賂；其二，哪怕是從純粹的商業眼光來打量，一個曾經做過銀行副行長、國資辦副主任的官員，可以用于變現的籌碼何其之多。職位不僅是鐘啟章的對外符號，更成為其獲得各種交易通行證的隱秘資本。

更有意思的是，鐘啟章欠債十多億元跑路，但部分債權人據說是政府部門的官員，擔心借款來源說不清，從而選擇了放棄報案。

這其實并非孤例。在以往曝光的不少民間借貸就存在債權人資金來路不明、因而不敢報案的現象。在類似的民間借貸中，借貸雙方都處于灰色地帶，錢本身就有不清不白之嫌，因此更傾向于利潤回報更高、同時也兼具安全性的地下借貸。鐘啟章能夠輕易借到如此多錢，這就是其中的重要因素。

然而，鐘啟章的借貸游戲雖然違法，卻成為公開的秘密，其家族化經營早已被當地人所了解。那么問題隨之而來，當地監管部門何以會對身為官員的鐘啟章從事借貸及生意，保持如此之久的緘默和不作為？如果不是鐘啟章自身因資金鏈斷裂或其他原因而選擇“跑路”，真相的蓋子還會繼續捂下去，這正常嗎？

由此，我們對整起事件的終極拷問，就是在“科級干部欠債十多億跑路”事件的背后，究竟隱藏著多少“黑金”？鐘啟章在如此長時間內公然違反黨紀國法，亦官亦商，生意還越做越大，是誰給了他如此瀟灑兩棲化生存的空間？鐘啟章的生意回報中，是否有相當一部分用于回饋至今還在為他保守秘密的同盟者？這是不是典型的“黑金”？

鐘啟章獲得如此多借貸資金，有沒有利用手中權力進行交換？又是否給當地及國家帶來了難以估量的損失？這本“黑金”賬同樣需要相應調查。

那些不敢報案的債權人，尤其是公職人員，借給鐘啟章的錢到底是從哪里來的？為何冒著巨額損失也不置一詞？有無利用職權腐敗貪污所得之嫌？其中多少黑、多少白？如此現實也有待于監管部門去破解。

科級干部能借貸十多億元經商，這里面有太多的疑問必須厘清。對于相關部門來說，徹底鏟除“官商”鐘啟章的畸形暴富之路，并對其中可能涉及的權錢交易、權權交易等進行全面調查；將各類“黑金”予以收繳國庫或返還身家清白的債權人；并依法追究鐘啟章，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有“黑金”交易之嫌的責任人，這才是對此案以及背后非法借貸現象泛濫的治本之策。